我被男同学造黄谣了。
他说亲眼看见我衣衫不整，从辅导员宿舍出来。
我找辅导员帮忙辟谣，他却不以为然。
「嘴长人家身上，随他们去说吧。」
「你别这么上纲上线，不准乱说。」
男同学再次传谣的时候，我直接承认。
「对，我肯定被他睡了！」
「喂，警察吗，我被我们辅导员性骚扰了，这里有人可以证明！」
1
警察十分钟就到了。
带队的警官肩膀挂着执法记录仪，红光闪烁。
「谁报的警？」
我举起手。
「我，陆若曦。」
辅导员老张脸都白了。
「警察同志，误会，都是误会！学生闹着玩的……」
「我指控张建国老师性骚扰。」
我的话清晰简短。
「这位王鹏同学声称亲眼看见我『衣衫不整从辅导员宿舍出来』，他可以作证。」
王鹏腿开始抖。
围观的同学举着手机，闪光灯一片。
警官看了看王鹏。
「你亲眼看见了？」
「我、我就是开个玩笑……」
王鹏声音发颤。
「作伪证犯法，想清楚再说。」
警官语气平淡。
王鹏闭嘴了。
老张挤出一个笑。
「陆若曦同学，咱们去办公室谈，别在这儿……」
「就在这儿谈。」
我看着警察。
「我要立案。」
「立案需要证据。」
警官公事公办。
「我有。」
我从包里掏出手机。
「过去三周，张建国给我发了四十七条微信，二十三条在晚上十一点后，内容涉及『单独辅导』、『关心你的私人生活』、『周末来我宿舍拿资料』。」
我点开其中一条语音外放。
张建国的声音：「若曦啊，这次奖学金名额有限，你晚上来我办公室，我们单独聊聊你的申请材料……」
全场安静。
2
老张额头冒汗，「这是正常师生交流！」
「还有这个。」
我翻出另一段录音。
我自己的声音：「张老师，请不要碰我。」
张建国的声音：「老师是关心你……」
录音很短，但够了。
警官的眼神变了。
「张老师，麻烦跟我们回所里配合调查。」
他转向王鹏。
「你也一起。」
王鹏哭了。
「我真只是传话！是李浩先说的！他说看见陆若曦半夜从教师宿舍区出来！」
「李浩是谁？」
「体院的……打篮球的……」
「一起带走。」
警车驶离时，教学楼门口堵满了人。
我坐在警车后排，腰背挺直。
3
第二天，全校都知道了。
辅导员被停职调查。
王鹏和李浩在派出所待了一夜，家长来领的人。
学校找我谈话。
学生处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，姓陈。
「陆若曦同学，你的心情我们理解。」
她推了推眼镜。
「但这种事情闹到报警，对学校声誉影响很大。」
我看着她。
「性骚扰对女学生影响更大。」
「张老师只是言语有些过界，没有实质行为……」
「他手放在我腰上，我有录音。」
陈处长沉默了一下。
「我们可以给你调换宿舍，安排心理辅导……」
「我要他公开道歉。开除。」
「这不符合程序。」
「那我会向教育局举报。媒体应该也会感兴趣。」
她脸色变了。
「你还年轻，要为以后着想。」
她语气软下来。
「闹大了对你也没好处，别人会说闲话……」
「他们已经在说了。」
我站起身。
「我的诉求很简单，张建国开除并公开道歉，王鹏、李浩记过处分，公开澄清是造谣。否则我会继续报警，并向教育局和媒体反映。」
走出行政楼，手机震动不停。
班级群炸了。
「陆若曦真敢啊……」
「听说辅导员背景硬，她能赢吗？」
「谁知道是不是自导自演。」
我关掉群消息。
室友林小雨发来私信：「若曦，你还好吗？需要我陪你吗？」
「没事。」
「今晚回宿舍吗？王鹏他们那帮人可能在楼下堵你。」
「堵就堵。」
但我没回宿舍。
我在图书馆待到闭馆。
4
晚上九点，校园路灯昏暗。
从图书馆到校外出租屋要走十五分钟。
路过篮球场时，几个人影围了上来。
李浩个子很高，校队前锋。
他身边跟着三个男生，王鹏不在。
「陆若曦是吧？」
李浩叼着烟。
「挺能搞事啊。」
我没停步。
他伸手拦我。
「跟你说话呢。」
「让开。」
「我要是不让呢？」
他笑。
「听说你很会报警？现在报啊。」
我拿出手机，按下录音键。
「李浩，体院大三，学号 20190437。你现在带着三个人拦住我，意图不明。需要我重复时间地点吗？」
他脸色变了。
「你他妈……」
「继续。」
我看着手机。
「我在录音。你说的每个字都可能成为证据。」
旁边一个男生拉他。
「浩哥，算了……」
李浩盯着我，眼神凶狠。
「你等着。」
他们走了。
我回到出租屋，反锁门。
5
第二天，谣言升级了。
校园论坛匿名版冒出好几个帖子。
《外语系某陆姓女生专业碰瓷，从辅导员到体院男生一个不放过》
《录音门女主黑历史：高中就和老师不清不楚》
《小心！此女专业敲诈，已有老师中招》
截图在群里疯传。
林小雨发来消息：「论坛管理员是学生会的人，和李浩关系好，帖子删不掉。」
我登录论坛，注册实名账号。
发帖。
标题：《我是陆若曦，所有谣言到此为止》
内容：
「一、针对张建国老师的性骚扰指控，我已提交全部证据给警方和学校纪检部门。
二、王鹏、李浩造谣传谣，我已报警，案件正在处理中。
三、从现在起，任何关于我的不实言论，我都会取证并追究法律责任。」
四、以下是我委托律师的联系方式。」
附上律师名片照片。
律师是我表哥，刚挂职的菜鸟，但足够唬人。
帖子很快被删。
我又发。
再删再发。
第五次，帖子留住了。
管理员私信我：「陆同学，适可而止。」
我回复：「继续删，我就联系媒体曝光论坛管理黑幕。」
他沉默了。
6
下午，辅导员老张的妻子来学校找我。
她在教学楼门口拦住我，四十多岁，烫着卷发。
「陆同学，我们谈谈。」
「我和你没话说。」
「老张再有几个月就退休了。」
她眼眶红了。
「你这一闹，他工作没了，退休金也没了。我们孩子还在上大学……」
「他骚扰我的时候，没想过自己孩子吗？」
「他只是……他只是关心学生方式不对。」
她抓住我的手。
「求你了，撤诉吧。我们赔钱，你要多少？」
我抽出手。
「我要公道。」
「你这样会把我们逼死的！」
「那是你们的事。」
她突然跪下了。
周围瞬间围满人。
手机摄像头对准我们。
「求求你，放过我们家吧……」
她哭喊着。
「我给你磕头！」
我后退一步。
「你在道德绑架我。」
「我只是想保住这个家……」
「你丈夫骚扰女学生的时候，没想保住这个家。」
我提高音量。
「各位同学，这位是张建国老师的妻子，她在要求我撤销对她丈夫性骚扰指控。如果你们谁觉得我应该原谅一个性骚扰者，请举手。」
没人举手。
只有快门声。
张妻站起来，眼神变得怨毒。
「你会后悔的。」
她走了。
7
第三天，学校找我第二次谈话。
这次阵容豪华。
副校长、纪检主任、学生处长、法学院教授。
「陆同学，我们研究了你的材料。」
副校长语气温和。
「张老师确实言行失当，我们会给予纪律处分。但开除……需要更确凿的证据。」
「手放在腰上不算？」
「这属于主观感受……」
「我有录音。」
「录音只能证明他说了某些话，不能证明肢体接触。」
我懂了。
他们在保他。
「王鹏和李浩呢？」
「批评教育。」
学生处长说。
「年轻人传闲话，没那么严重。」
「他们在网上造黄谣。」
「我们会让他们删帖。」
「然后呢？」
「知错能改就好。」
我看着他们。
「所以，这就是学校的处理方案？骚扰者记过，造谣者批评，受害者自己消化？」
「学校会为你提供心理支持……」
我站起来。
「我会向教育厅实名举报，今天在场的每一位领导，我都会在举报信里写明你们如何包庇性骚扰者和造谣者。」
副校长脸色变了。
「陆同学，不要冲动。」
「我很冷静。」
我拿起包。
「给你们 24 小时重新处理。否则，明天这个时候，举报信会同时在教育厅和市纪委网站出现。」
「你在威胁学校？」
「不。」
我拉开门。
「我在行使公民监督权。」
出门时，法学院教授跟了出来。
他五十多岁，头发花白。
「陆同学。」
我转身。
「我是陈教授。」
他说。
「你刚才的发言很有力。」
「谢谢。」
「但你要知道，学校是个官僚系统。」
他压低声音。
「他们不怕学生闹，怕上级检查。举报信写具体点，哪个领导说了什么话，最好有录音。」
我看着他。
「为什么帮我？」
「我女儿和你一样大。」
他笑笑。
「还有，我讨厌张建国。他以前是我学生，学术不端，靠关系留校的。」
他给了我一个 U 盘。
「里面有些东西，可能有用。」
回到出租屋，我打开 U 盘。
五年前的学生举报信扫描件。
三名女生联名举报张建国「行为不当」。
学校调查结论：「证据不足，予以提醒谈话」。
举报女生中，一人退学，两人转专业。
还有一个文件夹。
张建国发的论文，和他指导学生的毕业论文，高度相似。
学术剽窃。
我复制了全部材料。
8
晚上八点，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「陆若曦？」
男声，很年轻。
「哪位？」
「李浩的哥们。」
他说。
「想跟你聊聊。」
「聊什么？」
「李浩知道错了，他愿意公开道歉。」
「条件？」
「你别再追究。」
「论坛造谣的帖子是他发的吗？」
「不是，是王鹏的小号。」
意料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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